Light of Destruction(4)
直到現在,丸藤翔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事情可以追源到晚上九點半左右,丸藤翔換好睡衣,準備十點鐘準時熄燈睡覺。雖說決鬥者很辛苦,不過當決鬥者的啦啦隊也沒有輕鬆到哪裡去,陪十代東奔西跑了一天,還包括下午因為吹雪學長請十代試牌,所以丸藤翔也跟著上了趟火山,當他從山上下來時,只覺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
好死不死,他在回宿舍的時候,被兩個歐西里斯‧紅的學弟堵到,衝著對方學院在自己之下、年紀也比自己輕,丸藤翔縱使有千百個不願意,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挑戰。
決鬥結果雖然是很幸運地贏了,可是丸藤翔也累垮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丸藤翔沒敢再在外頭留連,匆匆返回宿舍洗澡休息,然後坐在床上猶豫自己要不要冒險到樓下的學生餐廳買點吃食。
PDA在這時響了起來。在看到是劍山找他,丸藤翔起先還盤算盧學弟回房間時順便幫他帶份三明治,沒想到當他按下通話鍵,傳來的卻是恐龍少年的飢餓怒吼:“丸藤翔,你到底在什麼地方?我從傍晚看到現在,累快累死、餓也快餓昏了!!!”
「啊?」丸藤翔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你在做什麼?」
如果不是鯰川老師在一旁挑高眉毛,嚴厲地注視他,恐龍少年的怒火恐怕會連屋頂都掀了:“我在醫院廂房等你來接班!今晚輪你照顧藍眼,不是嗎?”
「啊!」
“‘啊’!還‘啊’ˋˊ快點過來!我快餓扁了!”
「其實我的晚餐也沒吃………」丸藤翔嘴裡嘀咕著,不過手腳可一點兒也不敢怠慢地換上外出服,抓著PDA、牌組與一本想讀的書就匆匆出門了。
“那你就順便從學生餐廳拎兩個漢堡過來!我要特大號的雙層牛肉漢堡,起司加倍、美乃滋少一點、不要醃黃瓜!另外飲料我要大杯可樂!”
迪拉諾劍山吼完就切斷PDA,丸藤翔則嘟嘟嚷嚷地到拉‧黃附設的學生餐廳買了兩個雙層牛肉漢堡,然後才想到自己今晚根本不想吃什麼漢堡,於是他又點了一份三明治。
之後丸藤翔便帶著兩個給劍山的漢堡、以及自己的三明治朝保健室前進。保健室在校本舍,從拉‧黃宿舍抄森林小徑大約是十五分鐘的路程,丸藤翔不喜歡在晚上時走那條路,可是他遲到了,也只有硬著頭皮走近路。
他小跑步穿越幽暗的密林,平安來到校本舍前的康莊大道上。丸藤翔鬆了口氣,以為後頭的路會好走些,怎麼也沒料到麻煩會在距離大門只剩十尺之遙時找上門:一股強大的衝力將他撞得頭暈眼花,然而當他好容易回神時,及目所見的卻不是撞上他的東西,而是一隻從未見過的暗紅色精靈氣勢洶洶地朝他殺來。
在見識過血魔Bloo-d攻擊的手法後,炎麒麟便認清自己不是它的對手,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封琰月從來就不是隻有勇無謀的精靈,它很清楚與其在意薄薄的臉皮,活著將終焉王的陰謀帶回蕾雅精靈界更為實際。
光之護封壁至少還有兩個多小時才會失效,縱使封琰月的特殊能力就是為了危急時刻保命而存在的,它也不覺得自己能夠躲避血魔Bloo-d的追殺兩個小時,反正它都已經背對敵人了,再去尋求決鬥者的庇護也不會讓它更丟臉。
所以封琰月才會往校本舍跑。雖然是晚上了,可是它發覺校本舍的決鬥者之魂依然密度最高,生存的意志、活命的欲望、以及特殊能力的加持,讓炎麒麟的跑速甚至超越風,但是也因為速度太快,使得它在看到丸藤翔時,根本來不及煞車,也無法轉彎。
亞斯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大張的翅膀瞬間鼓滿了血,封琰月只來得及用力將那個無辜受牽連的倒楣人類撞開,後背頸項隨即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痛麻。它咬緊牙根,眼睛看著校本舍,提起精神邁開腳步,卻猛地發現自己不知是不是精力消耗過多,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忘記發動特殊能力時的感覺。
“該死的!快動啊!”封琰月詛咒著,卻再也無法跑快,更別說是移形換位,明明逃生之門就在眼前,可是此刻籠罩炎麒麟的卻是血魔Bloo-d步步逼近的壓迫。
勝券在握的感覺真的很美好,亞斯特停到地面上、恢復人類擬態,慢條斯理地朝那隻在血泊中顫抖的炎麒麟靠近。
「妳的特殊能力真有趣。」
亞斯特嘲諷訕笑的語氣,讓封琰月猛然意識到,自己無法發動特殊能力,也許並不完全是魔力耗損過巨的緣故。
“你對我做了什麼?”
亞斯特用左手纏住炎麒麟頸部的毛,毫不費力地將它舉起,依附在它的耳邊輕聲嘲笑:「我偷了它。」
不知怎地,在望向亞斯特那雙瘋狂的寶藍色眼睛,丸藤翔忽然明白了它的意圖。幾乎是本能反應,天青髮色的少年抽出牌組最上方的卡片,在發現自己沒有帶決鬥盤後,索性就將牌面朝外地大喊:「陷阱卡‧炸裂裝甲!」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剎時打破了看似絕望的僵局,突然高漲的決鬥者之魂在這瞬間往亞斯特身上聚集,並在它反應過來前爆炸。炎麒麟趁機逃出血魔Bloo-d的掌控,叼起丸藤翔將他甩到背上,它的特殊能力雖然被偷走了,不過它的四肢都還健在,而且離校本舍只剩下一點點的距離。
丸藤翔緊緊摟著炎麒麟的脖子,他知道自己不該回頭、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果不其然背後是一幅駭人的景象:受傷的血魔Bloo-d雙手擁抱住自己,淌血的翅膀看來比之前還要殘破,猛力一拍強酸的血雨就如同利箭般往丸藤翔與封琰月身上招呼。
沒希望了>"<
絕望的念頭如毒藥,腐蝕了炎麒麟最後的力量,它重重摔倒在地便再也爬不起來,只能靜待死亡降臨或是………奇蹟出現。
「寶玉的雙壁!」
一隻手在這時搭上丸藤翔的肩膀,他立刻反射性地抓住對方手臂想要尋求庇佑,然而在看清來者的臉孔後,丸藤翔卻變得更加迷惑,不確定自己剛才是聽到了幻覺、還是真的聽見了聲音。
“你沒事吧?”
「……洛琳?」丸藤翔終於回神,並且開始東張西望:「這麼說是哥哥囉?」
“凱撒大人還沒來。”海皇洛琳迅速檢查了一下,確定丸藤翔沒受什麼大傷,這才示意他躲到自己身後,同時轉身面對血魔Bloo-d:“又見面了呢、帥哥ˇ”
亞斯特輕佻地吹了聲口哨。雖然被炸裂裝甲炸的傷口依舊很痛,亞斯特還是放下手臂、以在敵人面前抬頭挺胸。“妳是特地來送上另一隻眼睛的嗎=w=?”
“我是來防止你殺了我宿主的弟弟。不過由於凱撒大人還沒到,所以只要你將我的眼睛還我,我可以假裝這件事從未發生過:凱撒大人不會曉得你除了他的同門師兄弟,還企圖殺死他的弟弟。”
血魔Bloo-d輕蔑地扯了扯嘴角,早就注意到校本舍的頂樓站了一個擁有強大決鬥者之魂的人,事實上剛才就是這名決鬥者召出護罩,擋下它的攻擊。“說得真好聽。妳的宿主現在不是就站在妳身後那棟建築物的頂樓看著我們?”
聞言,丸藤翔立刻轉頭看向校本舍的樓頂,然而除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外,他的眼睛裡就只有黑暗。
“哦~我可以跟你保證,我的宿主絕對沒有這麼和善。”海皇洛琳一邊回答,一邊比了個手勢示意站在頂樓的決鬥者後退,這讓亞斯特相信破滅女神是在說謊,因為除了宿主,它不會去保護任何人類。
血魔Bloo-d躍升到空中,眨眼就來到與頂樓同高的位置,藏身暗處的決鬥者看起來非常驚訝,但是浮現在他臉上的詫異並無損於他明亮的決鬥者之魂。亞斯特鎖定目標,殘破的翅膀瞬間又鼓滿了血,在強酸的血雨將校舍頂樓穿刺得滿目瘡痍前,海皇洛琳只能很勉強地抱住那名決鬥者、並將他帶到樓梯口。
“到房子裡頭去,找個地方躲起來,我晚點再去找你。”
「妳一個人不要緊嗎?」那名決鬥者問道,並匆匆拉著破滅女神蹲下,以閃避血魔Bloo-d那條不懷好意的尾巴。「這傢伙看起來比我們學校的那個死神還要難纏,妳需要幫忙的話,我保證不會再像剛才那樣恍神。」
“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忙,但是不是現在。”海皇洛琳粗魯地推了那名決鬥者一把,但是還是太慢,血魔Bloo-d已經竄到他們面前煽下血雨。
亞斯特很清楚破滅女神的速度,不過它也曉得在這種情況下海皇洛琳無法閃避,破滅女神只能夠咬著牙接下,而它則能夠再從它身上偷到一樣特殊能力─希望是它的另一隻眼睛─或是……設法防禦。
海皇洛琳舉起右腳,快速旋轉腳踝上的圓盤,穿腦的音波竟像是實體的護盾般,完整地將血雨全數格開。
“什麼?”
破滅女神聳聳肩。“那麼現在換我出牌囉?”
當亞斯特再次看清海皇洛琳時,它已經來到它的面前,那雙比鋼鐵還要堅硬的腳更是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的脖子招呼,饒是血魔Bloo-d已經順勢向後飛,這一記仍舊厲害得讓它連吞口水都會喊疼。
海皇洛琳並沒有妄想能夠一擊就將亞斯特KO,在問候過它的脖子後,破滅女神堅持要對其他地方一視同仁。血魔Bloo-d挨了好幾下重擊,它曾經嘗試要防禦,但是完全跟不上破滅女神的速度,海皇洛琳如果不是因為跟在地獄帝王身旁吃香的喝辣的功力倍增,就是那天黃昏它所見到的破滅女神並沒有祭出真正的速度本事。
不過,速度快現在可不是妳的專利。
血魔Bloo-d陰沉一笑,看準破滅女神一記握有十足把握的飛踢,發動它從炎麒麟那邊偷來的特殊能力繞到破滅女神背後。海皇洛琳沒有料到自己這下會踢空,力道無法控制的下場是它失去了平衡,亞斯特趁機抱住它的腰,腥紅的翅膀上剎那間突出無數支鮮血凝成的針,兩支翅膀頓時像是鋼鐵處女的兩塊手臂,以排山倒海之勢朝海皇洛琳襲來。
“不要開玩笑了!”
海皇洛琳咒罵,它不知從哪裡召出一把緋紅色的長柄雙刃斧,卯足了勁兒劈開亞斯特鮮血淋漓的擁抱。亞斯特痛得大叫,可是潛藏在破滅女神性格深處的殘暴因子被喚醒了,接下來的幾下,不要說是旁邊觀戰的丸藤翔與封琰月不清楚怎麼一回事,就連亞斯特自己都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只知道當它的大腦終於又恢復運作時,自己已經被攤平在地上,破滅女神踩破了它的翅膀,並用鞋跟做釘子令它動彈不得。
有那麼一瞬間,亞斯特的腦中閃過海皇洛奇叮囑它不要與姐姐為敵,但是就在下一秒鐘,它看到破滅女神眼裡的暴唳之氣退去,海皇洛琳的氣息不會比它更平穩,此外亞斯特有種感覺,破滅女神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識反應出的殘暴行徑嚇到,踩住它翅膀的腳有意無意地收了幾分力道。
“把我的眼睛還我。”
它該還的,亞斯特很清楚,破滅女神不會讓它繼續持有它的眼睛,現在示好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可是不知是否承襲了創造者的性格,血魔Bloo-d生性倨傲,它仰頭吐了口唾沫到破滅女神的肩膀上,然後在心底懊悔自己的莽撞。
海皇洛琳眼底動搖的神色褪去了,擺著一張和它的宿主神似的撲克臉,舉起右手就要往血魔Bloo-d的眼窩戳去。
雖說偷來的特殊能力只要使用過就必須歸還,不過現在似乎不是節省的時候。血魔Bloo-d在腦子裡勾勒出修羅煉獄的模樣,然後運用破滅女神的眼睛將那個影象投射到現實世界來。丸藤翔與封琰月抽氣的聲音讓它知道幻覺應該是奏效了,然而海皇洛琳的嗓音還是穿透幻覺,冰冷冷地鑽進它的絕望:“你以為我會讓你用我的眼睛對付我嗎?”
亞斯特倒抽一口冷氣,以為自己已經免不了要皮開肉綻,沒想到那個在夢境裡流轉千百回、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卻在此時同樣傳進它的耳朵,讓它幾乎要以為是另一場幻覺。
「住手!」
縱使不是自己的宿主,決鬥者之魂強烈的人講的話總是特別有份量,海皇洛琳的指甲在亞斯特的眼皮上方停住,它轉過頭,對來人露出困惑的臉色:“……愛德?”
可是愛德的眼睛卻沒有看著海皇洛琳。他一向自持的臉上難得浮出驚愕與欣喜,大睜的寶藍色眼睛裡只容得下一隻蕾雅精靈:「……亞斯特?」
“DD……為什麼……嗚嗚嗚……DD……嗚嗚……愛德…為什麼不要我………”
“因為小孩子都是現實的。你並不是張好用的卡。”
“……嗚嗚……可是我有特殊能力啊……嗚………”
“恐怕他只看到你的攻擊力只有1900,卻需要三隻祭品。”
你的攻擊力只有1900,卻需要三隻祭品。
所以愛德就不要我了!!!!!
在海皇洛琳來得及反應之前,憤怒已經帶給亞斯特前所未有的力量,它掙脫破滅女神的箝制,全身的傷口也在這瞬間癒合,它立即傾全身的力氣朝愛德‧菲尼克斯衝去,而銀髮少年除了呆愣在原地外,竟什麼也不知道要做。
海皇洛琳的腦中忽然浮現愛德‧菲尼克斯全身被刺得千瘡百孔的景象,它很不願意想得這麼悲觀,可是銀髮少年看起來真的沒有多少機會:他太過震驚,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到迫在眉睫的危機,而他的蕾雅精靈就戰鬥方面而言,又比愛德還要遲鈍,然後殺氣騰騰地血魔Bloo-d就這麼樣地撞上了。
咚!
亞斯特摔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愛德幾乎本能反應地要去牽扶它,幸好被朱雀潤則攔下。在鳳凰神的示意下,銀髮少年這才抬頭,守護他的是一隻皮膚黝黑、渾身傷痕累累的精靈,紫色的囚徒面具擋住了它的表情,可是從它搖頭的動作仍不難看出它反對愛德和眼前的蕾雅精靈太過接近。
「恐懼小子?」
父親留下的卡片精靈,讓愛德恢復了部分的理智,然而亞斯特卻變得更加瘋狂,它的魔力極速上升,充血的翅膀彷彿隨時會爆炸,不過破滅女神也在這個時候趕上,它雖然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取回眼睛,但是這同時也表示亞斯特已經沒有能夠抵禦它的幻覺的武器了。
數條堅固的鎖鏈纏住了亞斯特的翅膀、身體與尾巴,它越是掙扎,卻反而越將那原本埋在地底的駭人東西拉出:每條鎖鏈的另一端都繫著一塊佈滿尖針的鐵蓋子,而且看起來那些蓋子正準備闔攏、將血魔Bloo-d禁錮其中、並且放乾它的血。
“我們有句古諺:禮尚往來,就讓你也嘗嘗我剛才感到的恐懼吧!”破滅女神帶著復仇快感地說道。
「不要!」
當愛德‧菲尼克斯明白海皇洛琳想要做什麼後,他立刻衝到破滅女神身旁抓著它的手腕,不記形象地拜託它:「放開它!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這樣對它!」
亞斯特聽見愛德的話,馬上倔強地說:“我不希罕你的憐憫與同情!你就算說動破滅女神放了我,你的罪也不會因此減輕!”
愛德‧菲尼克斯很困惑,他知道事情很不對勁兒,可是偏偏眼前沒有任何思索的時間。海皇洛琳冷漠地回答:“顯然它並不想要欠你這個人情。況且這隻精靈攻擊我、偷了我的眼睛、吃了凱撒大人師兄弟的決鬥者之魂、還企圖殺死翔,除非凱撒大人下令,否則我是不會放過它的。”
愛德立刻掏出手機。「妳至少給我時間打電話!」
海皇洛琳感興趣地挑起眉毛:“放心,這是幻覺,一時半刻還嚇不死的。”
愛德拼命找號碼,偏偏越急越找不到。他的視線在手機螢幕與血魔Bloo-d間來回,強烈覺得在亞斯特被嚇死前,自己就會先瘋掉。
“抱歉,嚇到各位了。”
事後丸藤翔回想起來,這絕對是他在決鬥學園渡過最荒誕不經的夜晚之一,因為就在這個晚上,他遇見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決鬥者與蕾雅精靈,而且都在非常巧合的關鍵時刻:終焉王笑嘻嘻地出現在戰局中央,身後隨侍著它最信任的手下‧暗黑界的魔神,血魔Bloo-d像只破布娃娃般地躺在魔神的手中,看起來已經昏迷,而破滅女神所創造出來的鋼鐵處女則化成一地銀白的融鋼。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破滅女神陰冷地說。
終焉王兩手一攤,好像那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來接小王子回去的。當然我很抱歉它在決鬥學園掀起那麼大的騷動,我發誓我最初的意思只有要它殺掉那三隻執法官而已=w=”
除了海皇洛琳,沒有人注意到終焉王的眼睛閃過一絲異芒,破滅女神回頭瞥了趴在丸藤翔身旁奄奄一息的炎麒麟一眼,但是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你的小王子偷了我的眼睛………”
海皇洛奇立刻打斷它,臉上流露出痛苦而扭曲的神情:“讓它傷害姐姐絕對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對一隻像亞斯特這樣年輕又命運多舛的蕾雅精靈,我實在也很難要求它太多。不過那件事似乎已經圓滿解決,它把眼睛還妳了吧?”
海皇洛琳伸手摸了摸左眼,不太情願地咕噥:“是沒錯………”
終焉王做了一個“那不就得了”的手勢,暗黑界的魔神也在這時帶著血魔Bloo-d離開。“光之結社還有很多事,容我們先走一步。關於亞斯特在決鬥學園造成的破壞,我們會負起全責,這件事就不必再通知校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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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漫長的夜晚,對炎麒麟如此,對破滅女神亦如此。
海皇洛琳幫忙將傷患送進保健室,但是面對各方的疑問,它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不耐煩與不友善。
「亞斯特怎麼會跟洛奇在一起?它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哥哥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現在人在哪裡?」
後來還加上了聞訊趕來的天上院吹雪與東伊爾:「亮果然回到決鬥學園了?他是只有來參加GX大賽、還是受到『某人』的邀請?」
破滅女神甚至懶得換回人類擬態,直接冰冷冷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不曉得。”
“我不清楚。我不能說。”
“你可以這樣想,或是直接去問凱撒大人。”
「海皇洛琳!!!」
三方暴怒,引來鯰川老師的側目。這位穿著粉紅色連身短裙與歐貝利斯克‧藍制服外套的南丁格爾,此刻卻頂著一張有如日本鬼面的鐵青臉孔,舉起病歷表就往擾亂醫務室秩序的丸藤翔與天上院吹雪頭上各敲了一記暴栗,並對面露驚懼之色的菲尼克斯伯爵一個恐嚇的眼神。
「說話聲音小一點,病人需要休息。」
「對不起="=」
愛德和吹雪原本打算把海皇洛琳拖出去繼續拷問,只是被去而復返的鯰川老師攔下:「對了,那隻炎麒麟你們是在哪裡撿到的?」
眾人視線不約而同地往丸藤翔的身上集中,天青髮色的少年有些受寵若驚地回答:「校本舍前的那條路上。有什麼不對嗎?」
「它的情況有點奇怪。」
在鯰川老師的暗示下,大夥兒跟著一起走進分隔病床的青綠色帷帳裡,只見趴在床上的炎麒麟不斷地喘息。包圍它身上的火焰更微弱了,所以現在能清楚看到,執法官身上被血魔Bloo-d用酸雨腐蝕出的傷口已經全數發炎潰爛,血水還有不知名的體液汨流不止。
「怎麼會這樣?」丸藤翔驚詫地大喊:「那隻蕾雅精靈的攻擊有毒?」
愛德立刻反駁:「我才沒有給亞斯特這麼陰毒的能力………」
海皇洛琳截斷他:“你給亞斯特能力?血魔Bloo-d的創造者不是令尊嗎?”
愛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總之,亞斯特的血裡不會有毒!」
銀髮少年拋下這句話,便大步快速地離去,留下丸藤翔和天上院吹雪錯愕地看著學弟背影,東伊爾則問鯰川老師:“它還能夠撐多久?”
「情況沒有好轉的話,不會超過今晚。」
安格瑪巫王的視線停在破滅女神臉上:「這樣妳也要先請示過丸藤亮後,才能決定要不要救它嗎?」
海皇洛琳本能地皺眉否認:“這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這不是妳做的,可是妳有辦法解開終焉王施加在它身上的幻術吧?」
“就算我有辦法,不請示凱撒大人我也能決定不要救它。”破滅女神不悅地回答:“我才不會為一隻一直在找我麻煩的炎麒麟和洛奇為敵。”
氣氛頓時變得很僵,東伊爾沒料到海皇洛琳會如此回答,一時間竟想不出接口的話。半晌兒鯰川老師才開口打破這幾令人窒息的沉默:「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傷口並不是真的囉?」
東伊爾有種感覺,如果問話的不是鯰川老師而是其他人的話,海皇洛琳大概就會一語不發地離開。
“不,傷口是真的。”
「東伊爾不是說那是洛奇的幻覺?」
“它相信了,那就是真的。傷口是真的、潰爛也是真的,如果妳放著不管它,這隻炎麒麟就會因為這致命的傷勢而死!”
海皇洛琳一口氣說完,忽然打了個響指,趁眾人注意都被聲音轉移的剎那,破滅女神的身體化成六角形的碎片消失無蹤。安格瑪巫王頗不以為然地咕噥「又是騙人的把戲」,天上院吹雪卻猛地抓了它一把:「帶路!」
東伊爾會意,立刻恢復蕾雅精靈的姿態,領著它的宿主衝出保健室,丸藤翔左右張望,正猶豫是否也要追出去湊熱鬧之際,鯰川老師倒是幫他做了決定。
「你留下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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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伊爾,妳確定這個方向沒錯嗎?」
實在不能怪天上院吹雪不信任他的蕾雅精靈的能力,因為安格瑪巫王為他指引的方向,和吹雪熟知的丸藤亮的習性真的差太多了。
在天上院吹雪的記憶裡,丸藤亮是個喜歡自然喜歡海的男子,就算墮落黑暗,喜好應該仍是不會改變的,所以吹雪一直覺得丸藤亮應該會挑在森林水邊紮營,而不是往漆黑的校本舍頂樓跑。
“我確定洛琳的氣息最後是出現在頂樓。”
「妳追丟了!?」天上院吹雪大喊,但是腳下仍舊不敢停歇地繼續往頂樓上狂奔。
“不算是,它的氣息被一個強大的決鬥者之魂掩蓋掉了。”
天上院吹雪立刻認定,那條隱藏破滅女神行蹤的決鬥者之魂是屬於丸藤亮的。在東伊爾來得及提醒他之前,他已挾雷霆萬鈞之勢打開頂樓天台的門,並且大喊:「亮!」
唯一躺在天台上的少年聞聲坐起身子,他的髮色乍看之下和丸藤亮的非常相似,可是他的神情卻更像是遊城十代。少年穿著決鬥學園北方分校的制服,臉上的笑容親切可掬:「有事嗎?」
「呃?嗯…抱歉、打擾了。」天上院吹雪一會兒才從震驚與失望中回復:「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隻破滅女神?」
湖藍髮色的少年側頭想了一下,然後笑咪咪地回答:「我今晚是有看到一隻破滅女神和一隻沒見過的血紅色精靈打架,不知道是不是你在找的那一隻?」
天上院吹雪愣了半晌才意會,少年應該是有見過海皇洛琳,只是那個時間點是在它還在和亞斯特纏鬥的時候。
湖藍髮色的少年不懂天上院吹雪的心事,依舊拉著他到天台邊緣,指著底下的走道說道:「我看見它們往那個方向打去了。」
「嗯,謝謝了。」天上院吹雪沮喪地道謝,聲音不比自語要大多少,不過就在他準備帶東伊爾離去之際,身後忽然傳來神奇寶貝的手機鈴聲。
天上院吹雪錯愕地回頭,只見湖藍髮色的少年也是愣了半秒才想到掏出手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鈴聲停掉的時間似乎比少年接手機的時間要早了半秒到一秒。
「喂?喂?哦!校長啊!……什麼叫做我是誰?我是約翰啊!您打電話給我、然後不知道我是誰?……什麼?死神卡?死神卡不是已經交給會長帶回去了?……」
儘管天上院吹雪滿腹狐疑,可是湖藍髮色少年的手機講得又急又快,讓他根本插不進話兒,東伊爾在搜過樓頂後也是一無所獲,所以最後褐髮青年仍舊只能帶著安格瑪巫王先行離去。
「………我怎麼會知道會長去了哪裡?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路癡,如果沒有路比,我根本連餐廳的路都找不到………」
“那不值得驕傲= ="”
清脆的女音驀地響起,約翰則緊張地壓住手機低語:「他走遠了嗎?」
“嗯。”
「那拜拜了,校長。」
空無一人的天台又發出一聲輕笑,約翰不自在地說道:「既然危機已經解除,妳能不能現身?我很不習慣和空氣講話。」
“我看你剛才講得滿好的ˇ”海皇洛琳調侃,但是仍舊解除包覆天台的幻術,並換回人類擬態。
「喂,我可是在幫妳耶="=誰叫妳家手機響得那麼不是時候!」
「我知道我知道^^小約最好了ˇˇˇ哪像我家的凱撒大人那麼不識相:P」海皇洛琳說著對手機伸舌頭扮了一個鬼臉,有道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電話線另一端的丸藤亮沒好氣地回道:“反正妳又沒被逮到= =+”
「那是因為我有好心的小約罩我ˇˇˇ」
地獄帝王冷哼一聲,示意他的蕾雅精靈最好別再逆他的鱗,海皇洛琳癟癟嘴,到底沒有再忤逆黑凱撒的勇氣。「那麼~言歸正傳,凱撒大人召喚小的何事ˇ.ˇ?」
“妳今晚好像過得挺轟轟烈烈的,所以我才打過來問一下怎麼回事。”
「怪了,我今晚的情緒波動有那麼強烈嗎0.0?」
“嗯……妳想像出的那隻血浴鳳凰是讓我愣了一下。”
海皇洛琳哈哈大笑。「那可不是我的胡思亂想喔!愛德真的差一點點就要變成馬蜂窩了ˇˇˇ」
“看來那隻蕾雅精靈沒有刺爛他的喉嚨──他剛剛才打電話來對我大吵大鬧。”
「吵什麼@@?」
“他要我命令妳告訴他有關亞斯特的事。”
海皇洛琳露出一個讓旁邊的約翰發笑的癡呆表情。「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妳不知道。不過就算妳知道,也沒必要告訴他。”丸藤亮壞笑地說:“對了,妳的眼睛拿回來沒有?”
「拿回來了,託凱撒大人的福ˇˇˇ」
“沒受傷吧?”
「你是問誰=w=?」
那一瞬間,丸藤亮的腦海裡閃過三個人影,海皇洛琳知道丸藤亮一定曉得它補捉到那個影像,連忙趕在宿主發火前回答:「一切平安0.0」
“下次妳再套我的話………”
「……凱撒大人就會拆了我的夢幻樂園。洛琳記著了ˇ.ˇ」
丸藤亮咬牙切齒地掛斷電話,一旁的約翰倒是笑得很開心。
「聽妳和妳的宿主講電話真有意思,很難想像他就是那個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地獄凱撒。」
「ˇ.ˇ所以醫生說,凱撒大人如果早死,我也要負一半責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亮的笑聲再度響徹決鬥學園頂樓,約翰看著海皇洛琳的方向,可是視線卻飄向更遠的地方:「如果我的蕾雅精靈也跟妳一樣有趣就好了。」
「咦?原來小約也名草有主啦0.0?」海皇洛琳有些詫異,態度立刻收斂起來:「看來似乎到了分手的時候……」
約翰連忙擺手。「沒那麼快啦!」
「什麼意思?」
湖藍髮色的少年露出一抹苦笑,但是翡翠綠的眼睛卻閃閃發光、充滿希望。
「因為我的公主,還不知道在哪間城堡裡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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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天上院吹雪仍舊只能帶著東伊爾,垂頭喪氣地回到保健室。丸藤翔坐在靠近門的一張椅子上,面向著帷幕低垂的病床,表情有些迷幻。
「抱歉,我們追丟了。」吹雪在翔的身旁拉了一張椅子坐下,頭仰躺在靠背上重重嘆息:「看樣子我們真的只能夠等你哥哥來找我們了。」
「嗯。」
天上院吹雪太過沮喪,以至於完全沒發現身旁學弟的異樣,倒是東伊爾查覺到不對勁兒:「翔?」
「嗯。」
「你還好吧0.0?」
「嗯。」丸藤翔舉起雙手,東伊爾看到他的右手食指上多了一道新的傷口。「我不確定……我現在的感覺不太實際……雖然鯰川老師說等它醒來後,要是不喜歡的話還是可以解除契約,可是………」
說曹操,曹操到。鯰川老師在這時走到學生們的面前,丸藤翔立刻抓住她的袖子,卻緊張得什麼話都說不清。保健室老師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溫和地說:「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琰月醒了?」
鯰川老師看起來有些吃驚。「哦,不,還沒有,但是它已經渡過危險期,接下來只要等它體力恢復就沒事……」
「可是等它醒來,我要怎麼跟它解釋?」
「你在擔心什麼?」鯰川老師朝天青髮色的男孩鼓勵一笑:「你是它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意志引導它破除洛奇的幻術,它早就死於非命了。」
「可是我沒有徵得它的同意。」丸藤翔擔憂地說,旁邊的天上院吹雪與東伊爾交換了個眼色,已經漸漸明白發生什麼事。「我並不是個頂尖的決鬥者,它卻是隻五級的蕾雅精靈,它有的是機會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決鬥者做宿主………」
「翔,聽我說,」東伊爾雙手放在丸藤翔的肩上,堅定地說道:「琰月那個時候需要的不是一個頂尖的決鬥者,它需要的是一個擁有堅強意志的人類引導它破除終焉王的幻術。你做得很好,我相信它不會抱怨你成為它的宿主的。再說,就算你們最後發現彼此真的合不來,你也會讓它走,不是嗎?你並沒有扭曲它的意志。」
丸藤翔點點頭,可是仍舊一臉地誠惶誠恐。鯰川老師又安慰他一會兒,隨即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老師,」天上院吹雪奇怪地問道:「妳剛才不是說有好消息要告訴我們嗎?」
「啊!」鯰川老師為自己的記性猛搖頭,但是臉上依然堆起一臉滿足的笑:「藍眼醒了。」
事情可以追源到晚上九點半左右,丸藤翔換好睡衣,準備十點鐘準時熄燈睡覺。雖說決鬥者很辛苦,不過當決鬥者的啦啦隊也沒有輕鬆到哪裡去,陪十代東奔西跑了一天,還包括下午因為吹雪學長請十代試牌,所以丸藤翔也跟著上了趟火山,當他從山上下來時,只覺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
好死不死,他在回宿舍的時候,被兩個歐西里斯‧紅的學弟堵到,衝著對方學院在自己之下、年紀也比自己輕,丸藤翔縱使有千百個不願意,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挑戰。
決鬥結果雖然是很幸運地贏了,可是丸藤翔也累垮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丸藤翔沒敢再在外頭留連,匆匆返回宿舍洗澡休息,然後坐在床上猶豫自己要不要冒險到樓下的學生餐廳買點吃食。
PDA在這時響了起來。在看到是劍山找他,丸藤翔起先還盤算盧學弟回房間時順便幫他帶份三明治,沒想到當他按下通話鍵,傳來的卻是恐龍少年的飢餓怒吼:“丸藤翔,你到底在什麼地方?我從傍晚看到現在,累快累死、餓也快餓昏了!!!”
「啊?」丸藤翔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你在做什麼?」
如果不是鯰川老師在一旁挑高眉毛,嚴厲地注視他,恐龍少年的怒火恐怕會連屋頂都掀了:“我在醫院廂房等你來接班!今晚輪你照顧藍眼,不是嗎?”
「啊!」
“‘啊’!還‘啊’ˋˊ快點過來!我快餓扁了!”
「其實我的晚餐也沒吃………」丸藤翔嘴裡嘀咕著,不過手腳可一點兒也不敢怠慢地換上外出服,抓著PDA、牌組與一本想讀的書就匆匆出門了。
“那你就順便從學生餐廳拎兩個漢堡過來!我要特大號的雙層牛肉漢堡,起司加倍、美乃滋少一點、不要醃黃瓜!另外飲料我要大杯可樂!”
迪拉諾劍山吼完就切斷PDA,丸藤翔則嘟嘟嚷嚷地到拉‧黃附設的學生餐廳買了兩個雙層牛肉漢堡,然後才想到自己今晚根本不想吃什麼漢堡,於是他又點了一份三明治。
之後丸藤翔便帶著兩個給劍山的漢堡、以及自己的三明治朝保健室前進。保健室在校本舍,從拉‧黃宿舍抄森林小徑大約是十五分鐘的路程,丸藤翔不喜歡在晚上時走那條路,可是他遲到了,也只有硬著頭皮走近路。
他小跑步穿越幽暗的密林,平安來到校本舍前的康莊大道上。丸藤翔鬆了口氣,以為後頭的路會好走些,怎麼也沒料到麻煩會在距離大門只剩十尺之遙時找上門:一股強大的衝力將他撞得頭暈眼花,然而當他好容易回神時,及目所見的卻不是撞上他的東西,而是一隻從未見過的暗紅色精靈氣勢洶洶地朝他殺來。
在見識過血魔Bloo-d攻擊的手法後,炎麒麟便認清自己不是它的對手,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封琰月從來就不是隻有勇無謀的精靈,它很清楚與其在意薄薄的臉皮,活著將終焉王的陰謀帶回蕾雅精靈界更為實際。
光之護封壁至少還有兩個多小時才會失效,縱使封琰月的特殊能力就是為了危急時刻保命而存在的,它也不覺得自己能夠躲避血魔Bloo-d的追殺兩個小時,反正它都已經背對敵人了,再去尋求決鬥者的庇護也不會讓它更丟臉。
所以封琰月才會往校本舍跑。雖然是晚上了,可是它發覺校本舍的決鬥者之魂依然密度最高,生存的意志、活命的欲望、以及特殊能力的加持,讓炎麒麟的跑速甚至超越風,但是也因為速度太快,使得它在看到丸藤翔時,根本來不及煞車,也無法轉彎。
亞斯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大張的翅膀瞬間鼓滿了血,封琰月只來得及用力將那個無辜受牽連的倒楣人類撞開,後背頸項隨即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痛麻。它咬緊牙根,眼睛看著校本舍,提起精神邁開腳步,卻猛地發現自己不知是不是精力消耗過多,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忘記發動特殊能力時的感覺。
“該死的!快動啊!”封琰月詛咒著,卻再也無法跑快,更別說是移形換位,明明逃生之門就在眼前,可是此刻籠罩炎麒麟的卻是血魔Bloo-d步步逼近的壓迫。
勝券在握的感覺真的很美好,亞斯特停到地面上、恢復人類擬態,慢條斯理地朝那隻在血泊中顫抖的炎麒麟靠近。
「妳的特殊能力真有趣。」
亞斯特嘲諷訕笑的語氣,讓封琰月猛然意識到,自己無法發動特殊能力,也許並不完全是魔力耗損過巨的緣故。
“你對我做了什麼?”
亞斯特用左手纏住炎麒麟頸部的毛,毫不費力地將它舉起,依附在它的耳邊輕聲嘲笑:「我偷了它。」
不知怎地,在望向亞斯特那雙瘋狂的寶藍色眼睛,丸藤翔忽然明白了它的意圖。幾乎是本能反應,天青髮色的少年抽出牌組最上方的卡片,在發現自己沒有帶決鬥盤後,索性就將牌面朝外地大喊:「陷阱卡‧炸裂裝甲!」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剎時打破了看似絕望的僵局,突然高漲的決鬥者之魂在這瞬間往亞斯特身上聚集,並在它反應過來前爆炸。炎麒麟趁機逃出血魔Bloo-d的掌控,叼起丸藤翔將他甩到背上,它的特殊能力雖然被偷走了,不過它的四肢都還健在,而且離校本舍只剩下一點點的距離。
丸藤翔緊緊摟著炎麒麟的脖子,他知道自己不該回頭、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果不其然背後是一幅駭人的景象:受傷的血魔Bloo-d雙手擁抱住自己,淌血的翅膀看來比之前還要殘破,猛力一拍強酸的血雨就如同利箭般往丸藤翔與封琰月身上招呼。
沒希望了>"<
絕望的念頭如毒藥,腐蝕了炎麒麟最後的力量,它重重摔倒在地便再也爬不起來,只能靜待死亡降臨或是………奇蹟出現。
「寶玉的雙壁!」
一隻手在這時搭上丸藤翔的肩膀,他立刻反射性地抓住對方手臂想要尋求庇佑,然而在看清來者的臉孔後,丸藤翔卻變得更加迷惑,不確定自己剛才是聽到了幻覺、還是真的聽見了聲音。
“你沒事吧?”
「……洛琳?」丸藤翔終於回神,並且開始東張西望:「這麼說是哥哥囉?」
“凱撒大人還沒來。”海皇洛琳迅速檢查了一下,確定丸藤翔沒受什麼大傷,這才示意他躲到自己身後,同時轉身面對血魔Bloo-d:“又見面了呢、帥哥ˇ”
亞斯特輕佻地吹了聲口哨。雖然被炸裂裝甲炸的傷口依舊很痛,亞斯特還是放下手臂、以在敵人面前抬頭挺胸。“妳是特地來送上另一隻眼睛的嗎=w=?”
“我是來防止你殺了我宿主的弟弟。不過由於凱撒大人還沒到,所以只要你將我的眼睛還我,我可以假裝這件事從未發生過:凱撒大人不會曉得你除了他的同門師兄弟,還企圖殺死他的弟弟。”
血魔Bloo-d輕蔑地扯了扯嘴角,早就注意到校本舍的頂樓站了一個擁有強大決鬥者之魂的人,事實上剛才就是這名決鬥者召出護罩,擋下它的攻擊。“說得真好聽。妳的宿主現在不是就站在妳身後那棟建築物的頂樓看著我們?”
聞言,丸藤翔立刻轉頭看向校本舍的樓頂,然而除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外,他的眼睛裡就只有黑暗。
“哦~我可以跟你保證,我的宿主絕對沒有這麼和善。”海皇洛琳一邊回答,一邊比了個手勢示意站在頂樓的決鬥者後退,這讓亞斯特相信破滅女神是在說謊,因為除了宿主,它不會去保護任何人類。
血魔Bloo-d躍升到空中,眨眼就來到與頂樓同高的位置,藏身暗處的決鬥者看起來非常驚訝,但是浮現在他臉上的詫異並無損於他明亮的決鬥者之魂。亞斯特鎖定目標,殘破的翅膀瞬間又鼓滿了血,在強酸的血雨將校舍頂樓穿刺得滿目瘡痍前,海皇洛琳只能很勉強地抱住那名決鬥者、並將他帶到樓梯口。
“到房子裡頭去,找個地方躲起來,我晚點再去找你。”
「妳一個人不要緊嗎?」那名決鬥者問道,並匆匆拉著破滅女神蹲下,以閃避血魔Bloo-d那條不懷好意的尾巴。「這傢伙看起來比我們學校的那個死神還要難纏,妳需要幫忙的話,我保證不會再像剛才那樣恍神。」
“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忙,但是不是現在。”海皇洛琳粗魯地推了那名決鬥者一把,但是還是太慢,血魔Bloo-d已經竄到他們面前煽下血雨。
亞斯特很清楚破滅女神的速度,不過它也曉得在這種情況下海皇洛琳無法閃避,破滅女神只能夠咬著牙接下,而它則能夠再從它身上偷到一樣特殊能力─希望是它的另一隻眼睛─或是……設法防禦。
海皇洛琳舉起右腳,快速旋轉腳踝上的圓盤,穿腦的音波竟像是實體的護盾般,完整地將血雨全數格開。
“什麼?”
破滅女神聳聳肩。“那麼現在換我出牌囉?”
當亞斯特再次看清海皇洛琳時,它已經來到它的面前,那雙比鋼鐵還要堅硬的腳更是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的脖子招呼,饒是血魔Bloo-d已經順勢向後飛,這一記仍舊厲害得讓它連吞口水都會喊疼。
海皇洛琳並沒有妄想能夠一擊就將亞斯特KO,在問候過它的脖子後,破滅女神堅持要對其他地方一視同仁。血魔Bloo-d挨了好幾下重擊,它曾經嘗試要防禦,但是完全跟不上破滅女神的速度,海皇洛琳如果不是因為跟在地獄帝王身旁吃香的喝辣的功力倍增,就是那天黃昏它所見到的破滅女神並沒有祭出真正的速度本事。
不過,速度快現在可不是妳的專利。
血魔Bloo-d陰沉一笑,看準破滅女神一記握有十足把握的飛踢,發動它從炎麒麟那邊偷來的特殊能力繞到破滅女神背後。海皇洛琳沒有料到自己這下會踢空,力道無法控制的下場是它失去了平衡,亞斯特趁機抱住它的腰,腥紅的翅膀上剎那間突出無數支鮮血凝成的針,兩支翅膀頓時像是鋼鐵處女的兩塊手臂,以排山倒海之勢朝海皇洛琳襲來。
“不要開玩笑了!”
海皇洛琳咒罵,它不知從哪裡召出一把緋紅色的長柄雙刃斧,卯足了勁兒劈開亞斯特鮮血淋漓的擁抱。亞斯特痛得大叫,可是潛藏在破滅女神性格深處的殘暴因子被喚醒了,接下來的幾下,不要說是旁邊觀戰的丸藤翔與封琰月不清楚怎麼一回事,就連亞斯特自己都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只知道當它的大腦終於又恢復運作時,自己已經被攤平在地上,破滅女神踩破了它的翅膀,並用鞋跟做釘子令它動彈不得。
有那麼一瞬間,亞斯特的腦中閃過海皇洛奇叮囑它不要與姐姐為敵,但是就在下一秒鐘,它看到破滅女神眼裡的暴唳之氣退去,海皇洛琳的氣息不會比它更平穩,此外亞斯特有種感覺,破滅女神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識反應出的殘暴行徑嚇到,踩住它翅膀的腳有意無意地收了幾分力道。
“把我的眼睛還我。”
它該還的,亞斯特很清楚,破滅女神不會讓它繼續持有它的眼睛,現在示好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可是不知是否承襲了創造者的性格,血魔Bloo-d生性倨傲,它仰頭吐了口唾沫到破滅女神的肩膀上,然後在心底懊悔自己的莽撞。
海皇洛琳眼底動搖的神色褪去了,擺著一張和它的宿主神似的撲克臉,舉起右手就要往血魔Bloo-d的眼窩戳去。
雖說偷來的特殊能力只要使用過就必須歸還,不過現在似乎不是節省的時候。血魔Bloo-d在腦子裡勾勒出修羅煉獄的模樣,然後運用破滅女神的眼睛將那個影象投射到現實世界來。丸藤翔與封琰月抽氣的聲音讓它知道幻覺應該是奏效了,然而海皇洛琳的嗓音還是穿透幻覺,冰冷冷地鑽進它的絕望:“你以為我會讓你用我的眼睛對付我嗎?”
亞斯特倒抽一口冷氣,以為自己已經免不了要皮開肉綻,沒想到那個在夢境裡流轉千百回、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卻在此時同樣傳進它的耳朵,讓它幾乎要以為是另一場幻覺。
「住手!」
縱使不是自己的宿主,決鬥者之魂強烈的人講的話總是特別有份量,海皇洛琳的指甲在亞斯特的眼皮上方停住,它轉過頭,對來人露出困惑的臉色:“……愛德?”
可是愛德的眼睛卻沒有看著海皇洛琳。他一向自持的臉上難得浮出驚愕與欣喜,大睜的寶藍色眼睛裡只容得下一隻蕾雅精靈:「……亞斯特?」
“DD……為什麼……嗚嗚嗚……DD……嗚嗚……愛德…為什麼不要我………”
“因為小孩子都是現實的。你並不是張好用的卡。”
“……嗚嗚……可是我有特殊能力啊……嗚………”
“恐怕他只看到你的攻擊力只有1900,卻需要三隻祭品。”
你的攻擊力只有1900,卻需要三隻祭品。
所以愛德就不要我了!!!!!
在海皇洛琳來得及反應之前,憤怒已經帶給亞斯特前所未有的力量,它掙脫破滅女神的箝制,全身的傷口也在這瞬間癒合,它立即傾全身的力氣朝愛德‧菲尼克斯衝去,而銀髮少年除了呆愣在原地外,竟什麼也不知道要做。
海皇洛琳的腦中忽然浮現愛德‧菲尼克斯全身被刺得千瘡百孔的景象,它很不願意想得這麼悲觀,可是銀髮少年看起來真的沒有多少機會:他太過震驚,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到迫在眉睫的危機,而他的蕾雅精靈就戰鬥方面而言,又比愛德還要遲鈍,然後殺氣騰騰地血魔Bloo-d就這麼樣地撞上了。
咚!
亞斯特摔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愛德幾乎本能反應地要去牽扶它,幸好被朱雀潤則攔下。在鳳凰神的示意下,銀髮少年這才抬頭,守護他的是一隻皮膚黝黑、渾身傷痕累累的精靈,紫色的囚徒面具擋住了它的表情,可是從它搖頭的動作仍不難看出它反對愛德和眼前的蕾雅精靈太過接近。
「恐懼小子?」
父親留下的卡片精靈,讓愛德恢復了部分的理智,然而亞斯特卻變得更加瘋狂,它的魔力極速上升,充血的翅膀彷彿隨時會爆炸,不過破滅女神也在這個時候趕上,它雖然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取回眼睛,但是這同時也表示亞斯特已經沒有能夠抵禦它的幻覺的武器了。
數條堅固的鎖鏈纏住了亞斯特的翅膀、身體與尾巴,它越是掙扎,卻反而越將那原本埋在地底的駭人東西拉出:每條鎖鏈的另一端都繫著一塊佈滿尖針的鐵蓋子,而且看起來那些蓋子正準備闔攏、將血魔Bloo-d禁錮其中、並且放乾它的血。
“我們有句古諺:禮尚往來,就讓你也嘗嘗我剛才感到的恐懼吧!”破滅女神帶著復仇快感地說道。
「不要!」
當愛德‧菲尼克斯明白海皇洛琳想要做什麼後,他立刻衝到破滅女神身旁抓著它的手腕,不記形象地拜託它:「放開它!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這樣對它!」
亞斯特聽見愛德的話,馬上倔強地說:“我不希罕你的憐憫與同情!你就算說動破滅女神放了我,你的罪也不會因此減輕!”
愛德‧菲尼克斯很困惑,他知道事情很不對勁兒,可是偏偏眼前沒有任何思索的時間。海皇洛琳冷漠地回答:“顯然它並不想要欠你這個人情。況且這隻精靈攻擊我、偷了我的眼睛、吃了凱撒大人師兄弟的決鬥者之魂、還企圖殺死翔,除非凱撒大人下令,否則我是不會放過它的。”
愛德立刻掏出手機。「妳至少給我時間打電話!」
海皇洛琳感興趣地挑起眉毛:“放心,這是幻覺,一時半刻還嚇不死的。”
愛德拼命找號碼,偏偏越急越找不到。他的視線在手機螢幕與血魔Bloo-d間來回,強烈覺得在亞斯特被嚇死前,自己就會先瘋掉。
“抱歉,嚇到各位了。”
事後丸藤翔回想起來,這絕對是他在決鬥學園渡過最荒誕不經的夜晚之一,因為就在這個晚上,他遇見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決鬥者與蕾雅精靈,而且都在非常巧合的關鍵時刻:終焉王笑嘻嘻地出現在戰局中央,身後隨侍著它最信任的手下‧暗黑界的魔神,血魔Bloo-d像只破布娃娃般地躺在魔神的手中,看起來已經昏迷,而破滅女神所創造出來的鋼鐵處女則化成一地銀白的融鋼。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破滅女神陰冷地說。
終焉王兩手一攤,好像那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來接小王子回去的。當然我很抱歉它在決鬥學園掀起那麼大的騷動,我發誓我最初的意思只有要它殺掉那三隻執法官而已=w=”
除了海皇洛琳,沒有人注意到終焉王的眼睛閃過一絲異芒,破滅女神回頭瞥了趴在丸藤翔身旁奄奄一息的炎麒麟一眼,但是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你的小王子偷了我的眼睛………”
海皇洛奇立刻打斷它,臉上流露出痛苦而扭曲的神情:“讓它傷害姐姐絕對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對一隻像亞斯特這樣年輕又命運多舛的蕾雅精靈,我實在也很難要求它太多。不過那件事似乎已經圓滿解決,它把眼睛還妳了吧?”
海皇洛琳伸手摸了摸左眼,不太情願地咕噥:“是沒錯………”
終焉王做了一個“那不就得了”的手勢,暗黑界的魔神也在這時帶著血魔Bloo-d離開。“光之結社還有很多事,容我們先走一步。關於亞斯特在決鬥學園造成的破壞,我們會負起全責,這件事就不必再通知校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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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漫長的夜晚,對炎麒麟如此,對破滅女神亦如此。
海皇洛琳幫忙將傷患送進保健室,但是面對各方的疑問,它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不耐煩與不友善。
「亞斯特怎麼會跟洛奇在一起?它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哥哥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現在人在哪裡?」
後來還加上了聞訊趕來的天上院吹雪與東伊爾:「亮果然回到決鬥學園了?他是只有來參加GX大賽、還是受到『某人』的邀請?」
破滅女神甚至懶得換回人類擬態,直接冰冷冷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不曉得。”
“我不清楚。我不能說。”
“你可以這樣想,或是直接去問凱撒大人。”
「海皇洛琳!!!」
三方暴怒,引來鯰川老師的側目。這位穿著粉紅色連身短裙與歐貝利斯克‧藍制服外套的南丁格爾,此刻卻頂著一張有如日本鬼面的鐵青臉孔,舉起病歷表就往擾亂醫務室秩序的丸藤翔與天上院吹雪頭上各敲了一記暴栗,並對面露驚懼之色的菲尼克斯伯爵一個恐嚇的眼神。
「說話聲音小一點,病人需要休息。」
「對不起="=」
愛德和吹雪原本打算把海皇洛琳拖出去繼續拷問,只是被去而復返的鯰川老師攔下:「對了,那隻炎麒麟你們是在哪裡撿到的?」
眾人視線不約而同地往丸藤翔的身上集中,天青髮色的少年有些受寵若驚地回答:「校本舍前的那條路上。有什麼不對嗎?」
「它的情況有點奇怪。」
在鯰川老師的暗示下,大夥兒跟著一起走進分隔病床的青綠色帷帳裡,只見趴在床上的炎麒麟不斷地喘息。包圍它身上的火焰更微弱了,所以現在能清楚看到,執法官身上被血魔Bloo-d用酸雨腐蝕出的傷口已經全數發炎潰爛,血水還有不知名的體液汨流不止。
「怎麼會這樣?」丸藤翔驚詫地大喊:「那隻蕾雅精靈的攻擊有毒?」
愛德立刻反駁:「我才沒有給亞斯特這麼陰毒的能力………」
海皇洛琳截斷他:“你給亞斯特能力?血魔Bloo-d的創造者不是令尊嗎?”
愛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總之,亞斯特的血裡不會有毒!」
銀髮少年拋下這句話,便大步快速地離去,留下丸藤翔和天上院吹雪錯愕地看著學弟背影,東伊爾則問鯰川老師:“它還能夠撐多久?”
「情況沒有好轉的話,不會超過今晚。」
安格瑪巫王的視線停在破滅女神臉上:「這樣妳也要先請示過丸藤亮後,才能決定要不要救它嗎?」
海皇洛琳本能地皺眉否認:“這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這不是妳做的,可是妳有辦法解開終焉王施加在它身上的幻術吧?」
“就算我有辦法,不請示凱撒大人我也能決定不要救它。”破滅女神不悅地回答:“我才不會為一隻一直在找我麻煩的炎麒麟和洛奇為敵。”
氣氛頓時變得很僵,東伊爾沒料到海皇洛琳會如此回答,一時間竟想不出接口的話。半晌兒鯰川老師才開口打破這幾令人窒息的沉默:「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傷口並不是真的囉?」
東伊爾有種感覺,如果問話的不是鯰川老師而是其他人的話,海皇洛琳大概就會一語不發地離開。
“不,傷口是真的。”
「東伊爾不是說那是洛奇的幻覺?」
“它相信了,那就是真的。傷口是真的、潰爛也是真的,如果妳放著不管它,這隻炎麒麟就會因為這致命的傷勢而死!”
海皇洛琳一口氣說完,忽然打了個響指,趁眾人注意都被聲音轉移的剎那,破滅女神的身體化成六角形的碎片消失無蹤。安格瑪巫王頗不以為然地咕噥「又是騙人的把戲」,天上院吹雪卻猛地抓了它一把:「帶路!」
東伊爾會意,立刻恢復蕾雅精靈的姿態,領著它的宿主衝出保健室,丸藤翔左右張望,正猶豫是否也要追出去湊熱鬧之際,鯰川老師倒是幫他做了決定。
「你留下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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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伊爾,妳確定這個方向沒錯嗎?」
實在不能怪天上院吹雪不信任他的蕾雅精靈的能力,因為安格瑪巫王為他指引的方向,和吹雪熟知的丸藤亮的習性真的差太多了。
在天上院吹雪的記憶裡,丸藤亮是個喜歡自然喜歡海的男子,就算墮落黑暗,喜好應該仍是不會改變的,所以吹雪一直覺得丸藤亮應該會挑在森林水邊紮營,而不是往漆黑的校本舍頂樓跑。
“我確定洛琳的氣息最後是出現在頂樓。”
「妳追丟了!?」天上院吹雪大喊,但是腳下仍舊不敢停歇地繼續往頂樓上狂奔。
“不算是,它的氣息被一個強大的決鬥者之魂掩蓋掉了。”
天上院吹雪立刻認定,那條隱藏破滅女神行蹤的決鬥者之魂是屬於丸藤亮的。在東伊爾來得及提醒他之前,他已挾雷霆萬鈞之勢打開頂樓天台的門,並且大喊:「亮!」
唯一躺在天台上的少年聞聲坐起身子,他的髮色乍看之下和丸藤亮的非常相似,可是他的神情卻更像是遊城十代。少年穿著決鬥學園北方分校的制服,臉上的笑容親切可掬:「有事嗎?」
「呃?嗯…抱歉、打擾了。」天上院吹雪一會兒才從震驚與失望中回復:「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隻破滅女神?」
湖藍髮色的少年側頭想了一下,然後笑咪咪地回答:「我今晚是有看到一隻破滅女神和一隻沒見過的血紅色精靈打架,不知道是不是你在找的那一隻?」
天上院吹雪愣了半晌才意會,少年應該是有見過海皇洛琳,只是那個時間點是在它還在和亞斯特纏鬥的時候。
湖藍髮色的少年不懂天上院吹雪的心事,依舊拉著他到天台邊緣,指著底下的走道說道:「我看見它們往那個方向打去了。」
「嗯,謝謝了。」天上院吹雪沮喪地道謝,聲音不比自語要大多少,不過就在他準備帶東伊爾離去之際,身後忽然傳來神奇寶貝的手機鈴聲。
天上院吹雪錯愕地回頭,只見湖藍髮色的少年也是愣了半秒才想到掏出手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鈴聲停掉的時間似乎比少年接手機的時間要早了半秒到一秒。
「喂?喂?哦!校長啊!……什麼叫做我是誰?我是約翰啊!您打電話給我、然後不知道我是誰?……什麼?死神卡?死神卡不是已經交給會長帶回去了?……」
儘管天上院吹雪滿腹狐疑,可是湖藍髮色少年的手機講得又急又快,讓他根本插不進話兒,東伊爾在搜過樓頂後也是一無所獲,所以最後褐髮青年仍舊只能帶著安格瑪巫王先行離去。
「………我怎麼會知道會長去了哪裡?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路癡,如果沒有路比,我根本連餐廳的路都找不到………」
“那不值得驕傲= ="”
清脆的女音驀地響起,約翰則緊張地壓住手機低語:「他走遠了嗎?」
“嗯。”
「那拜拜了,校長。」
空無一人的天台又發出一聲輕笑,約翰不自在地說道:「既然危機已經解除,妳能不能現身?我很不習慣和空氣講話。」
“我看你剛才講得滿好的ˇ”海皇洛琳調侃,但是仍舊解除包覆天台的幻術,並換回人類擬態。
「喂,我可是在幫妳耶="=誰叫妳家手機響得那麼不是時候!」
「我知道我知道^^小約最好了ˇˇˇ哪像我家的凱撒大人那麼不識相:P」海皇洛琳說著對手機伸舌頭扮了一個鬼臉,有道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電話線另一端的丸藤亮沒好氣地回道:“反正妳又沒被逮到= =+”
「那是因為我有好心的小約罩我ˇˇˇ」
地獄帝王冷哼一聲,示意他的蕾雅精靈最好別再逆他的鱗,海皇洛琳癟癟嘴,到底沒有再忤逆黑凱撒的勇氣。「那麼~言歸正傳,凱撒大人召喚小的何事ˇ.ˇ?」
“妳今晚好像過得挺轟轟烈烈的,所以我才打過來問一下怎麼回事。”
「怪了,我今晚的情緒波動有那麼強烈嗎0.0?」
“嗯……妳想像出的那隻血浴鳳凰是讓我愣了一下。”
海皇洛琳哈哈大笑。「那可不是我的胡思亂想喔!愛德真的差一點點就要變成馬蜂窩了ˇˇˇ」
“看來那隻蕾雅精靈沒有刺爛他的喉嚨──他剛剛才打電話來對我大吵大鬧。”
「吵什麼@@?」
“他要我命令妳告訴他有關亞斯特的事。”
海皇洛琳露出一個讓旁邊的約翰發笑的癡呆表情。「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妳不知道。不過就算妳知道,也沒必要告訴他。”丸藤亮壞笑地說:“對了,妳的眼睛拿回來沒有?”
「拿回來了,託凱撒大人的福ˇˇˇ」
“沒受傷吧?”
「你是問誰=w=?」
那一瞬間,丸藤亮的腦海裡閃過三個人影,海皇洛琳知道丸藤亮一定曉得它補捉到那個影像,連忙趕在宿主發火前回答:「一切平安0.0」
“下次妳再套我的話………”
「……凱撒大人就會拆了我的夢幻樂園。洛琳記著了ˇ.ˇ」
丸藤亮咬牙切齒地掛斷電話,一旁的約翰倒是笑得很開心。
「聽妳和妳的宿主講電話真有意思,很難想像他就是那個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地獄凱撒。」
「ˇ.ˇ所以醫生說,凱撒大人如果早死,我也要負一半責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亮的笑聲再度響徹決鬥學園頂樓,約翰看著海皇洛琳的方向,可是視線卻飄向更遠的地方:「如果我的蕾雅精靈也跟妳一樣有趣就好了。」
「咦?原來小約也名草有主啦0.0?」海皇洛琳有些詫異,態度立刻收斂起來:「看來似乎到了分手的時候……」
約翰連忙擺手。「沒那麼快啦!」
「什麼意思?」
湖藍髮色的少年露出一抹苦笑,但是翡翠綠的眼睛卻閃閃發光、充滿希望。
「因為我的公主,還不知道在哪間城堡裡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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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天上院吹雪仍舊只能帶著東伊爾,垂頭喪氣地回到保健室。丸藤翔坐在靠近門的一張椅子上,面向著帷幕低垂的病床,表情有些迷幻。
「抱歉,我們追丟了。」吹雪在翔的身旁拉了一張椅子坐下,頭仰躺在靠背上重重嘆息:「看樣子我們真的只能夠等你哥哥來找我們了。」
「嗯。」
天上院吹雪太過沮喪,以至於完全沒發現身旁學弟的異樣,倒是東伊爾查覺到不對勁兒:「翔?」
「嗯。」
「你還好吧0.0?」
「嗯。」丸藤翔舉起雙手,東伊爾看到他的右手食指上多了一道新的傷口。「我不確定……我現在的感覺不太實際……雖然鯰川老師說等它醒來後,要是不喜歡的話還是可以解除契約,可是………」
說曹操,曹操到。鯰川老師在這時走到學生們的面前,丸藤翔立刻抓住她的袖子,卻緊張得什麼話都說不清。保健室老師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溫和地說:「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琰月醒了?」
鯰川老師看起來有些吃驚。「哦,不,還沒有,但是它已經渡過危險期,接下來只要等它體力恢復就沒事……」
「可是等它醒來,我要怎麼跟它解釋?」
「你在擔心什麼?」鯰川老師朝天青髮色的男孩鼓勵一笑:「你是它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意志引導它破除洛奇的幻術,它早就死於非命了。」
「可是我沒有徵得它的同意。」丸藤翔擔憂地說,旁邊的天上院吹雪與東伊爾交換了個眼色,已經漸漸明白發生什麼事。「我並不是個頂尖的決鬥者,它卻是隻五級的蕾雅精靈,它有的是機會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決鬥者做宿主………」
「翔,聽我說,」東伊爾雙手放在丸藤翔的肩上,堅定地說道:「琰月那個時候需要的不是一個頂尖的決鬥者,它需要的是一個擁有堅強意志的人類引導它破除終焉王的幻術。你做得很好,我相信它不會抱怨你成為它的宿主的。再說,就算你們最後發現彼此真的合不來,你也會讓它走,不是嗎?你並沒有扭曲它的意志。」
丸藤翔點點頭,可是仍舊一臉地誠惶誠恐。鯰川老師又安慰他一會兒,隨即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老師,」天上院吹雪奇怪地問道:「妳剛才不是說有好消息要告訴我們嗎?」
「啊!」鯰川老師為自己的記性猛搖頭,但是臉上依然堆起一臉滿足的笑:「藍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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